Crash之后：速度时代的机器、性与死亡

有一条想象的线贯穿整个20世纪，跨越21世纪的门槛，一直延伸到今天而不失其力量。一条线连接了1900年初期的未来主义先锋、60年代末新浪潮科幻文学的最后余波、赛博朋克电影、80年代和90年代的身体恐怖，以及新千年拉丁美洲奇幻文学，这是一个思想的持续挪用和更新过程。一条线——就像高速公路沥青上绘制的白线一样——引导我们走向汽车是神灵、肉体与金属融合、速度是唯一宗教的虚构宇宙。

未来主义，热爱速度的先锋运动

速度是区分当代文明的最重要特征之一。1909年，法国报纸Le Figaro发表了第一份未来主义宣言，这是由诗人菲利波·托马索·马里内蒂撰写的一份宣言，宣布了未来主义的基础，这是一场意大利艺术先锋运动，反历史和反自然，试图打破传统的霸权，反抗古��艺术的和谐，为新的表达形式创造空间。一种新艺术，其美学理想美化了运动、战争、技术和机器。最重要的是，它崇尚速度，现代时代和大都市的神灵："我们毫不犹豫地宣布世界的光辉因一种新的美而变得更加丰富：速度的美（...）一辆似乎在炮火上奔驰的赛车比萨莫特拉斯的胜利女神更美"。

未来主义艺术家——画家、建筑师、诗人、剧作家、摄影师、音乐家——颂扬侵略性，宣扬对危险的热爱和对暴力的执着，歌颂战争、军国主义和爱国主义，因此当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一些未来主义者身体力行地为他们的国家和理想辩护就不足为奇了：诗人菲利波·马里内蒂、建筑师安东尼奥·桑特埃利亚、画家和音乐家路易吉·鲁索洛和雕塑家翁贝托·博乔尼等人于1915年7月自愿入伍伦巴第自愿骑兵和汽车兵营，参加战斗。桑特埃利亚在战役中阵亡，鲁索洛身受重伤。博乔尼一年后因从马上摔下而死亡，而马里内蒂活了下来，继续参加1935年在墨索里尼指挥下对埃塞俄比亚的入侵以及1942年对斯大林格勒的围困，作为意大利远征军的一部分，在那里受了伤。

未来主义对萌芽中的法西斯运动的同情也不足为奇。意大利战斗法西斯党宣言由贝尼托·墨索里尼在1919年3月23日宣读，由马里内蒂和工会主义者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联合撰写。从那一刻起，马里内蒂开始被认为是法西斯党的官方诗人，随后成为意大利国家法西斯党的知识分子代表。

虽然1944年12月2日——马里内蒂因心脏病发作去世的日期——通常被视为未来主义运动的正式死亡日期，但事实上未来主义已经有多年不再是真正令人震惊的新奇事物和先锋运动：在其第一份宣言中，他们将学术空间视为"浪费努力的墓地、被钉死的梦想的加尔瓦里、破碎冲动的记录"，但到了1929年，马里内蒂不仅已成为贝尼托·墨索里尼政权的知识分子，而且还接受了意大利皇家学院成员的身份，背叛了他自己创立的运动理想。未来主义会从欧洲文化舞台上消失，留下了一种神话学，这种神话学后来会被未来的艺术家世代有力地重新获取：速度作为与神圣的联系方式以及汽车作为现代神灵。

值得注意���是，未来主义选择以一种预期和冒险的方式赞美技术并神化汽车，这是在一个不利的背景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普通工人需要相当于2年的工资才能买到一辆汽车，科幻小说是一种对技术和科学进步持悲观态度，或至少持谨慎态度的文学。直到30年代中期，在大萧条之后，随着福特主义被确立为主要的工业生产模式，工人才能大规模购买汽车。此时还开始出现一种艰深而实证主义的科幻小说，它扩展了科学作为进步途径的神话，并将科学家展现为许多冒险中的英雄和主人公，这一阶段后来被称为科幻小说的黄金时代。

在艰深科幻小说统治超过20年之后，到了60年代中期，在该类型的核心出现了一场试图"杀死父亲"的先锋文学运动：新浪潮。如迈克尔·摩考克、塞缪尔·德拉尼、厄休拉·K·勒古恩、菲利普·K·迪克、哈兰·埃利森、布莱恩·奥尔迪斯和詹姆斯·格拉汉姆·巴拉德这样的作家，受到现代主义和反文化的影响，但最重要的是厌倦了黄金时代科幻小说中盛行的数学冷漠和技术精确性，开始投入到具有强烈社会、政治和心理主题的故事中。他们通过更冒险和实验性的叙述纳入了宗教或毒品等禁忌话题，赋予复杂的人类内部空间远比征服外太空、小工具和技术更多的重要性。

正是在这新浪潮科幻小说的撤退期间，在1973年石油危机的数月之前，英国作家詹姆斯·格拉汉姆·巴拉德发表了可能是其最有争议的作品，一部不仅超越新浪潮限制，而且也为其画上句号的书：Crash，"第一部基于技术的色情小说"，根据他本人所言。

Crash：上帝是一辆汽车

Crash可以被认为是暴行展览（1970）的衍生作品，这是一部实验性的、零散的、同样充满争议的小说。其第12章分析了隐藏在汽车碰撞中的色情内容，展示了与此相关的不同研究结果——如对死于车祸的文化名人（珍妮·曼斯菲尔德、阿尔贝·加缪、詹姆斯·迪恩）的吸引力，或碰撞目击者的性行为——并叙述了让不同志愿者群体设计理想汽车灾难的实验。这一章标题为Crash!，以一个阴郁的结论结尾："显然，汽车碰撞被认为是比破坏性更具生育力的体验，是对性与机器的本能的解放，通过死者的性感性达到本不可能的色情强度"。

巴拉德似乎想告诉我们，存在一种改变的性意识状态，一个G点/空间，只有通过技术、速度和濒死体验的结合才能到达。这种jouissance，这种强烈的快感以至于无法与痛苦区分，将成为Crash的情节中���，该作品围绕人们之间令人不安的关系展开，这些人的性行为由一种称为симфорофилия的恋物癖决定，他们只有在经历汽车事故时或抚摸因金属、玻璃和沥青碰撞而变形的伤口和身体时才能兴奋。疤痕是痛苦新语言形式的象形文字，是混乱和毁灭美学的表现，只能通过肉体与机器之间的亲密关系实现，同时渴望完美的碰撞。

1957年，罗兰·巴特写了一篇关于新雪铁龙DS的文章——后来被收入他的著作神话中——他声称汽车是魔法物体，是具有科幻想象中那些宇宙飞船特征的新哥特式大教堂。如果在20世纪初，只有未来主义先锋的追随者才将汽车视为上帝——在他的诗歌汽车之歌（1908）中，马里内蒂称其为"钢铁种族的炽热之神"——巴特指出，到了50年代末，社会的大部分人将汽车视为大教堂和女神。但巴拉德重新采用了马里内蒂的观点和巴特的理论，通过虚构引入了关于技术和速度的自己的概念，他并没有将汽车提议为神灵，而是作为一个连接装置、一个终端、一种与某种神性联系的方式。既不是神，也不是女神：实现狂喜的神圣欲望物品，一种将性与技术并置的恋物癖，一种网络性爱，充当通往改变意识状态的门户，与动能结合，在技术和色情之间产生无形的情节。

对于未来主义者来说，速度是一种新的宗教道德，是与神灵接触的唯一方式。马里内蒂声称，如果祈祷是与神灵交流的一种方式，高速驾驶是一种祈祷方式，与唯一神灵的融合。另一方面，巴拉德似乎在采访中理解了世界上的马里内蒂，他声称当他想到那些打破普通现实面纱、超越自我的人时，他的想象力感到被激励，以某种方式通过暴力和残酷的行为（如汽车事故）达到神话阶段，这些事件代表了技术系统的崩溃，具有非常强大的启示力量。

这不是秘密，巴拉德是电影疯狂麦克斯2（乔治·米勒，1981）的粉丝。他在每次采访中都利用机会赞美和推荐它的技术和叙事质量，但最重要的是它提出的近在咫尺和可信的未来。疯狂麦克斯传奇和巴拉德的启示录虚构之间有许多共同点，如淹没的世界（1962）、干旱（1964）和你好美国（1981）：文明的破坏、全球灾难后的无政府状态和混乱、作为唯一生存方法的暴力、对稀缺自然资源的争夺和霍布斯式的战争是结合两位作者虚构的一些比喻。

疯狂麦克斯：狂暴之路（2015），疯狂麦克斯传奇的第四部，聚集了所有这些特征：核启示录后的环境崩溃、极端干旱、泰坦巨风暴和一个痴迷于速度的邪教，半生命战争男孩，V-8邪教的信徒，相信以宗教狂热在狂暴之路上的事故中死亡是直达瓦尔哈拉的通行证的神风敢死队。殉难作为共同的命运和全速暴力死亡作为超越现实和到达战士天堂的方式：战争男孩不害怕死亡；相反，他们总是渴望它，只要是在公路上并有另一个战争男孩作为见证人-窥视者。毫无疑问：如果巴拉德在其上映时还活着，他会喜欢狂暴之路。

后Crash：机器的肢解

1989年，日本导演塚本晋也以马里内蒂和巴拉德的观点作为艺术概念灵感，拍摄了他的长篇处女作铁男：The Iron Man。使用16毫米胶片拍摄，黑白——受到德国表现主义电影的明显影响——尽管预算低廉和时间短暂，它成为了邪教电影。塚本挪用了对机器的热爱和未来主义速度崇拜的想法，也采用了病态的巴拉德色情症，他将这些概念与身体恐怖典型的肢解和变形以及垃圾赛博朋克美学相加。这个电影实验的结果是一部具有马里内蒂精神和巴拉德小说的扭曲但处于克伦伯格式科幻背景中的电影，其中新肉体的概念起了中心作用：即人体与非人类实体、金属等无机元素和各种类型的技术之间的共生，导致产生一个新的混合体。

铁男是一部工业歌剧，其中一个主角——他对铁和金属废料有极端的恋物癖，甚至将它们引入自己的身体——在一场完全性化的汽车事故中被撞倒——用缓慢、感性的摄像机运动、柔和浪漫摇滚音乐录制——由一个司机撞倒，他不仅隐藏了尸体，还决定在垂死的恋物癖者面前与他的伴侣发生性关系，该恋物癖者从死亡中回来诅咒他一种奇异的疾病。随后，被诅咒的汽车驾驶员会理解金属在他的有机体内不断生长，他可以与这个元素融合，将他转变成一个身体完全模糊肉体和金属之间界限的新实体。在电影的高潮中，我们见证了两个混合生物之间的最后决斗，它们融合成一个畸形的怪物：一台金属战争机器，迅速，一个超级恶棍，不是寻求摧毁世界，而是修改它，完全将其转变为金属，直到它氧化成宇宙尘埃。一个新世界，一种新肉体。

1996年，大卫·克伦伯格，性恐怖的国王，身体恐怖的建筑师，新肉体的祭司，导演了一部Crash的改编，这毫不奇怪地在任何试图展映的地方引发了争议：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1996年戛纳电影节的评委，电影在那里首映——对它的厌恶程度如此，以至于他拒绝向克伦伯格授予评委会特别奖。巴拉德与加拿大导演和他的整个演员班一起在戛纳，说这部电影甚至比他的小说更好。当想在阿根廷首映时，在英国和美国被审查后，格雷戈里奥·达尔邦——现任前总统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德基什内尔的律师，当时是交通受害者和家属团体的负责人——提出了保护令行动，目的是禁止其在影院上映，原因是根据他的说法，它通过高度侵略性的场景颂扬致命受害者的碰撞，增加驾驶者的集体暴力，并将导致交通事故的行为宣传为性兴奋的手段。当然，今天它是一部邪教电影，被许多电影迷认为是大卫·克伦伯格电影学中最好的作品。

2021年，法国电影泰坦（朱莉亚·杜库尔诺）首映，这部电影既源于Crash的新肉体，也源于铁男：铁人的色情狂，其女主角是一个女人，她在童年时遭遇交通事故，导致她的头部装有钛板，从此开始遭受极端的机械性爱，这不仅导致她与汽车发生性关系，而且她能与其中一辆怀孕，甚至生下一个混合儿子，将人机整合带到了下一个水平。

拉丁美洲崩溃

怒路狂飙的战争男孩们是他们自己未来邪教宗教的狂热信徒，在每次自杀任务出发前，都会向一个用方向盘和骷髅锻造而成的祭坛祈祷。这个神龛以共生的方式将战争男孩与他们的车辆联系在一起，它自动让人想起玻利维亚作家马克西米利亚诺·巴里恩托斯在小说千眼（2021）中描写的"兄弟会"的祭坛，在这部小说中，一个崇拜汽车和速度的邪教试图通过一个自杀驾驶者来唤醒一个黑暗的神灵，这个驾驶者必须驾驶一辆普利茅斯公路赛车撞向一棵位于玻利维亚的神圣树木："他们称之为祭坛的东西是一面墙，上面有动物和人类的骨头……保险杠、曾经属于别克车和Fastback的残骸。方向盘用链条悬挂到天花板，火花塞、汽缸和排气管从这面墙上冒出来，墙上嵌着车牌……在车祸中丧生的名人照片：格蕾丝·凯利、简·曼斯菲尔德、琳达·洛芙蕾丝、阿尔贝·加缪、伊莎多拉·邓肯、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还有一张是詹姆斯·迪恩的尸体被困在他的保时捷蜘蛛跑车的金属框架中的照片。眼睛睁得很大，脖子和额头上有血"。

巴里恩托斯借鉴了马里内蒂和巴拉德的思想，也采用了铁男：黑色梦想的身体恐怖和疯狂麦克斯后启示录设定，并向这个混合物中加入了洛夫克拉夫特因素：邪教、水生神灵、连接其他位面的传送门和宇宙恐怖。这个文学熔炉所产生的是过去10年最好的拉丁美洲怪诞小说之一，这部充满黑金属、速度和暴力的故事让巴里恩托斯展示了未来主义的影响，他引入了一个反派人物（白化病者，"兄弟会"的领导者），他来自米兰（马里内蒂起草第一份未来主义宣言的地方），在1919年于底特律（福特主义的摇篮）创建了这个邪教，从19世纪末开始就一直在追捕一个可以通过速度进入的神灵。

泰坦上映的同一年，哥伦比亚作家路易斯·卡洛斯·巴拉甘发表了短篇小说黑色公路（完美寄生虫），他在其中重新诠释了人机混合连接的概念，并将其扭曲成前所未有的样子：在这个虚构宇宙中，汽车是机器动物混合体、有知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具有意识的生物，更像昆虫而不像V8拦截者。主人公是一名中学教授，厌倦了因为超重每天遭受的欺凌，她买了一辆特瑞沙乌罗斯5型汽车——甲虫形状、有刺、辅助钳子、八条可伸缩腿、三个胃和不规则黑色甲壳——逃离了她那悲哀的生活。

他们一起在没有固定目的地的公路上行驶，直到偶然间发现了他们的归属社区——一个由汽车昆虫驯服者组成的野蛮社区，他们像游牧民一样生活，用自己的车辆进行狩猎，这些车辆被训练来杀死其他汽车，以便以其血肉为食。教授与她的甲虫型汽车之间的连接是深刻而感官的：她通过一个毛茸茸的方向盘和一个插入嘴里的控制器来驾驶车辆，她赤身裸体地驾驶，目的是感受特瑞沙乌罗斯皮革的毛孔在接触她皮肤时膨胀，这给她带来"精神高潮"。驾驶者和车辆之间的融合抹去了人类和机器之间的界限；特瑞沙乌罗斯是教授身体和精神的延伸。

轮子人

在他的论文媒介即按摩（1967）中，马歇尔·麦克卢汉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观点：所有媒介都是人类某种能力（物质的或心理的）的延伸。从经典的——但也是控制论的——角度来看，技术是身体的延伸：车轮是脚的延伸，衣服是皮肤的延伸，电路是神经系统的延伸。麦克卢汉利用希腊神话中的纳西塞斯的故事——他被复仇女神涅墨西斯迷惑，爱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来支持他的理论，他声称"这种延伸使他的感知变得敏感，直到他成为自己扩展或重复的形象的伺服机构"。由于这些伺服机构是身体和人类心灵的延伸，人类会经历深刻的变化，转变为机器人、武器人、轮子人。

在每个由轮子人主演的故事中，驾驶者与他们的车辆之间存在着共生关系，即他们的"机械新娘"（麦克卢汉的说法），他们的功能延伸。在保罗·巴特尔（1975）的电影2000年死亡竞赛中，弗兰肯斯坦（大卫·卡拉丁饰演）是超暴力跨大陆赛车的明星赛车手，赛事向在途中撞死行人的驾驶者奖励额外积分——有人说过车祸末日吗？——主人公是95年机械撞击事故的唯一幸存者，他的大部分身体在汽车事故中被摧毁，并在一系列手术中得到重建。例如，他在一场比赛中失去了他的手，用一个机械肢体替换了它，这个延伸不仅给了他优势，还以普通人永远无法做到的方式将他与他的另一个延伸——汽车——联系在一起。

在漫画蓝箭中（1981年，拉多夫和埃贝罗尼创作），讲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背景设定在1933年至1939年间的意大利、法国和德国，讲述了一位美国飞行员在汽车事故后身体右���部分瘫痪的故事，所以他们给他装了一个人工手臂，这远不是一个劣势，而是大幅增加了与他的汽车的共生程度："事实上，这并不代表障碍，我的钢铁四肢给了我优势！我感到比任何飞行员都更接近、更团结于我的汽车！我们的机械和器官如此紧密地相互融合，以至于我经常在公路上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变成了汽车！"这个铁血战士宣称。

在撞车的特殊情况下，技术——汽车——不是一个功能性手段，而是相反，身体的致命解构。轮子是脚的延伸，汽车是阴茎的延伸，它只能通过碰撞和撞击来发挥作用。

在他的史诗诗歌汽车末日（1991）的开头几行中，希思科特·威廉姆斯——撞车的第一部电影剧本的作者，该剧本从未被拍摄——似乎总结了疯狂麦克斯、你好美国或撞车等虚构作品的本质："1885年，卡尔·本茨制造了第一辆汽车。它有三个轮子，就像一辆残疾人汽车，它靠酒精运行，就像许多司机一样。从那以后，超过1700万人在一场未宣布的战争中被杀害，世界其他地方可能面临在最后一场石油战争中被碾过的危险"。

威廉姆斯的诗歌标题可能受到巴拉德在1984年为英国报纸卫报撰写的一篇笔记的启发，题目为汽车乌托邦还是汽车末日？，在这篇笔记中，他量化了1950年至1980年期间汽车的制造，并将其与驾驶员和乘客伤亡的指数级增加联系起来。如果法国德罗莫学家保罗·维里利奥在2002年至2003年间理论化了"原始事故"的概念，巴拉德至少在三十年前就勾勒了一个类似的想法：对维里利奥来说，原始事故是指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故，这是所有考古技术发明固有的：发明火车就是发明脱轨，构想船就是构想沉船，创造汽车就是向世界带来高速公路上的连锁碰撞。另一方面，巴拉德在1971年写道，汽车的发明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系列危险和灾难的后果，如交通堵塞、严重伤害和汽车事故中数百万人的死亡。在撞车的序言中，虽然他还没有将其定义为"汽车末日"，但巴拉德声称这不是一场想象中的灾难，而是一场制度化的大流行灾难，每年造成数千人死亡和数百万人受伤。

尽管写这部小说是日常的挑战——他有三个孩子，他们都不免于在谢泼顿拥挤的街道上遭遇交通事故——但巴拉德仍然坚持他的作品是探索性和调查性的，而不是说教性的。对于这位英国作家来说，撞车和暴行展览都是小说的例子，不打算进行道德说教或得出任何道德结论，完全致力于超越明显的非人性化，"寻求一个新的王国，具有新的语法和新的句法、新的词汇和新的世界感知方式"。

1992年，詹姆斯·格雷厄姆·巴拉德在杂志Zone上发表了一个20世纪术语表项目，他在其中声称人类最大的集体梦想体现在全球数百万停放不动的汽车中。一个由卡尔·本茨、菲利波·托马索·马里内蒂、罗伯特·沃恩和整个汽车工业共享的加速主义梦想。一个关于速度、重复、性和死亡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