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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通过良好的认知饮食保护孩子的心智

危险不在于屏幕时间,而在于算法。我们该如何对待孩子的认知饮食?

Por Simon Ventos Taborga · 19 nov. 2026 · 11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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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孩子盯着屏幕的时间有多长,而是在算法开始替他们做主之前,哪些体验在滋养他们的注意力、想象力和自主性。

这几年,关于儿童与科技的讨论,大半都困在一个相当狭隘的问题里:孩子每天可以看几个小时屏幕?不同年龄的建议各不相同,新的研究层出不穷,隔三差五就有一项研究再度点燃争论。

问题不只在于时间,而在于这些时间取代了什么。孩子花四十分钟和家人一起看一部电影,与花四十分钟刷由算法挑选的无限视频,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两种情况下都有屏幕,但认知、情感和社交层面的体验完全不一样。一个故事有开头和结尾;而无限滑动的设计初衷,就是永远不让你停下来。电影结束后会让人想聊上几句;平台则要让下一个视频在我们来得及回味上一个之前就已开始播放。

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换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我不再只问自己希望女儿看多久屏幕,而是开始问:我希望什么样的体验填满她最初的几年?这个差别看似微小,却彻底改变了讨论的方向。问题不再是要不要禁止科技,而是在算法开始替我们做决定之前,先建立一份良好的“认知饮食”。

问题不再是要不要禁止科技,而是在算法开始替我们做决定之前,先建立一份良好的“认知饮食”。

2017年9月,我得知自己要当爸爸了。那几个月里,我一直在密切关注手机和社交媒体对日常生活影响的各种报道。剑桥分析事件(可以在Netflix上看《隐私大盗》)是个转折点。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个人数据被泄露用于制作广告,这件事让我迷上了研究移动设备和社交媒体如何左右人的行为、决定和关系。

真正让我拉响警报的,是国际媒体上发表的几篇文章:屏幕影响认知发展的证据每天都在增加。“硅谷的技术人员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使用他们亲手制造的设备”“是时候重新评估孩子的屏幕时间了”“屏幕对儿童和青少年的负面影响”,就是我在女儿出生到她学会走路(大约一岁多一点)这段时间里读过的部分文章标题。

在我提到的这些文章中,有一篇汇集了在科技企业或媒体行业工作的父母的经验,他们都表示更希望孩子到了青春期再开始使用移动设备:“如果在糖果和可卡因之间划一条标尺,[屏幕]更接近毒品。”一位曾任《连线》杂志编辑的父亲说。文章还引用了科技巨头们在育儿和使用手机、平板方面的决定:“苹果CEO蒂姆·库克说过,不会让他的侄子加入社交媒体。比尔·盖茨在孩子成为青少年之前不允许他们用手机。史蒂夫·乔布斯不让孩子靠近iPad。”

出于对这个话题的兴趣,我读到了塞巴斯蒂安·博尔特尼克的《数字世界中的育儿指南》。和那些科技巨头一样,他建议尽可能推迟婴幼儿接触移动设备屏幕的时间。事实上,他主张在三四岁之前完全禁止。

可是,日子还得过,孩子过了三岁,然后呢?我们都知道,在这个时代,完全没有屏幕的生活比乌托邦还要遥远。同样,屏幕也常常成了让大人能有点空闲时间、去应付某件事的解决办法。那么,又一次,我们该怎么办?一切迹象表明,关键不只是推迟接触屏幕,而是决定从哪些屏幕内容开始,哪些留到以后。要实现这个目标,有几样工具非常好用。但首先,为什么你该认真对待移动设备与孩子之间的关系?我们接着说。

你的孩子,你的认知饮食

如果你是父亲、母亲,或者即将成为父母,你就有机会(或者说责任)为孩子打下认知主权的第一块基石:这位新公民100%是空闲时间,因此成了社交媒体和各种只为被循环消费而制作的内容眼中未经雕琢的宝贝。我们希望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拥有尽可能多属于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切都由Instagram的一条reel或YouTube的一条short来决定。所以我们的任务有两层:一方面,别让孩子轻易成为数字平台的猎物;另一方面,让孩子拥有自己的想法,正是这些想法让他愿意聊天、创造想象的世界,或者能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既然你现在要对一个人负责,并希望他拥有一定的心理自主性,就得留意他的认知饮食了。

正如娜迪亚·罗巴尔多所写,现在你要在孩子的大脑里“调整过滤器,引导目光,决定什么进来、什么不进来,哪些信号有用、为什么有用”。这是一份重大的责任,但也非常有趣。这份责任和父母为孩子挑选食物时的责任一样: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有趣之处在于,你的孩子还不认识Instagram的reels、YouTube的shorts,也不认识X上的推文,所以你有能力塑造他最初的影音或游戏选择。总之:孩子的大脑还没有中毒,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让它保持健康。

孩子的大脑还没有中毒,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让它保持健康。

罗巴尔多的几个概念,很适合用来思考孩子的大脑以及它所处的环境:认知资本主义试图殖民我们的神经系统,以操纵我们的行为。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理由,让我们留意孩子看什么、听什么、接触什么。因此,你在娱乐或影音消费方面做出的最初这些决定,将直接影响孩子的认知发展:他说话的方式、与人相处的能力,甚至行动的方式,都将完全受这个关键时期的左右。

那么,这份认知饮食里该给孩子什么?

在这个关键时期,我们要借用近年来因剧集《永恒者》而流行、并被胡安·鲁奥科阐述得很好的一个观念:对于最初的认知饮食,旧的东西也管用。或者说得更准确:只有旧的东西管用。正如鲁奥科所说,我们要为孩子的认知饮食寻找的,是一切远离超连接、花费较低、又能培养积极能力的东西。

在梳理哪些模拟和数字工具可以替代或推迟孩子接触移动设备之前,先要强调:最重要的是说话、玩耍、出去走走、踢球,或者给毛绒玩具喂饭;总之,是和孩子共度真实的时光。接下来,就是一份有屏幕和无屏幕的活动清单,用来丰富孩子的认知饮食:

  1. 首先要说的是:有孩子的家里,纸、铅笔、蜡笔和水彩笔是必备的。同样,桌游也是用100%模拟的乐趣取代屏幕时间的好办法:纸牌、记忆游戏、拼图等等。这些东西最好随时放在手边。
  2. 去电影院看电影,也在家看电影。这看起来理所当然,其实不然,很多人因为它是屏幕就把它排除在外。事实上,观看有开头和结尾、从头到尾讲完一个故事而不是无尽循环的影音内容,能让孩子与时间建立起人性化的关系:事情有开始,也有结束。此外,这类内容通常会强化与情感和积极价值观相关的方面(我们可以批评迪士尼,但你们看过Peppa Pig吗?)。电影还能增强专注于单一事物的能力,也就是说,从婴儿时期起,脑子就不会被切割成上千份内容。最后,看电影最棒的是看完之后聊一聊的时刻。真是双赢。
  3. 另一个出乎意料地有效的工具,是亲爱的老俄罗斯方块,就是九十年代初卖的那种掌机。简单、重复,没有刺眼的颜色,也没有为让人上瘾而设计的奖励机制。俄罗斯方块很管用,孩子们对8位画面惊奇不已,会花上好几个小时琢磨这游戏到底怎么玩。值得一提的是,出远门或遇到孩子可能觉得无聊的场合,这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还便宜。
  4. 最后,最好的决定之一,是选用连接电视的、模拟复古电子游戏的设备。这类游戏机可以玩Family Game、世嘉、PlayStation 1或任天堂64的游戏,而且不用联网。游戏有开头也有结尾,为两个人一起玩而设计,可以放心地大玩特玩。试试吧,你不会后悔的,在这里你也会和孩子建立起一种新的联系,混合着激动与怀旧。这些游戏和电影一样,有开头也有结尾;游戏很难,孩子在输的过程中提高了对挫折的耐受力,还能锻炼与反应能力相关的技能。因此我相信,让孩子玩一玩超级马里奥、索尼克或类似的游戏,带给他的游戏体验,会与如今那些旨在奴役注意力的平台所提供的截然不同。

几年之后,我们的孩子会有手机、社交媒体账号,也许还会用上今天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人工智能工具。这一切都不由我们决定。但我们能决定的,是他们以什么状态迎来那一刻。

挑战不在于阻止孩子使用科技,而在于给他们足够多的前期体验,让科技无法把他们当作人质。

如果在童年时期,他们学会了无聊却不焦躁,学会了专心听一个故事两个小时,学会了输掉一局也不放弃游戏,学会了用几个玩偶编造出整个世界,学会了在晚饭时聊天,学会了走路时不必每三十秒就看一眼屏幕,那么,当他们进入数字世界时,就会带着如今价值连城的东西:那份弥足珍贵的认知主权。

挑战不在于阻止孩子使用科技,而在于给他们足够多的前期体验,让科技无法把他们当作人质。因为算法每天都会继续争夺他们的注意力。我们的任务不是永远赢下这场战斗(那不可能),而是让他们带着能帮助自己做决定的工具走上战场。

说到底,良好的认知饮食,就是培养有能力自主选择、自主想象、自主找乐子的人。而在这个几乎一切都被设计来替我们做决定的时代,这种能力或许正是我们最想留给孩子的珍贵遗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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